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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奖征文赏析

蜕变

新闻来源:东北大学   发布时间:2015/1/5 10:27:50  浏览次数:  [字号:  ]
 

蜕变

东北大学  乔思佳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不凋零的花。

就算经过了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我没有多么励志的过去,也不含任何悔过之感,我只是笃信一切都会有超越事件本身的意义。而我,这个倔强的小姑娘也会有孤注一掷的时候。

那一年我高三,和所有高三生一样有着厚厚的参考书和漫天的模拟卷。不同的是,我的基础还不如一个高一生。

初中就是一个爱玩爱闯不规矩的野丫头,没有正儿八经上过几次课,但是凭借自己的小聪明总是能在班级有一个中等偏上的成绩,而高中不同,身边都是奋笔疾书的好学生,对于我这个中考发挥超长擦边缘进入重点高中的人,一切都是那么格格不入。就那么晃晃荡荡终于上了高三,日子不紧不慢就让我进入高考大军。

高三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来的凶猛,堆成山的卷子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其他人都在奋笔疾书,我咬着笔杆埋头奋力翻书。无助,失望,迷茫,无一不是我讨厌的感觉。

晚上没有回寝,我只是特别想回家。离家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却格外漫长。很想吃母亲做的菜,尽管从前总抱怨色相不好;很想听听母亲的声音,哪怕是她骂我不求上进太懒惰;很想安安静静躺在我的大床上,卸下所有的伪装和疲惫。那时的我飞快的蹬着自行车让眼泪散进耳边呼啦啦的风中。

在家门口踌躇了很久。

小心翼翼打开家门,踮着脚尖寻找母亲的身影。她蹲在那里洗衣服。

“妈,你吃饭没。”酸酸的眼睛,找不到切合的话题。

惊讶,担心,温和,浅浅的,只剩下温暖。“你咋回来了,进门也没声音,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点。”

母亲蹲在厕所洗衣服,我在厨房默默的扒饭。“为什么不用洗衣机啊?”“你不在我也没什么事也没人能说话,手洗可以打发点时间”。一直坚强的母亲,站起来就是我的天空。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了,她从未说出的疲惫和辛酸。

大米饭淹成了粥,咸咸的。

有些事,你会在幽暗或者细微中记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口,有些伤口可能会让你痛一辈子,可同时也会助你快速成长变成一个无坚不摧的人。

父母离婚的时候我不到两岁,原因很简单,爷爷奶奶说孩子的性别女,所以不喜欢。母亲从生我后父亲一家就变成尘埃,不用吹自己就会散了。后来母亲又找到一个男人,因为我太小却有不同于别人孩子的敏感,她说,我给你找个爸爸以后就没有人会说你了。可是他爱酒,喝多了会打我,他在我背上留下了大大的手掌印,好久好久都没有消失;他爱打牌,母亲出差他带着我,记得小房子里拥拥挤挤好多人,小孩都在门外玩,我在暴雨里摔倒在地,嘴上血流不止,妈妈同事带我去医院缝针,回家时他还没有回来,后来没有再处理至今都有一个硬块。我讨厌他,就像精美的饭菜中出现一个蠕动的虫子,让人厌恶恶心。

后来母亲就一直一个人带着我,我不学好让她操碎了心,我叛逆顶撞离家出走,是她包容忍耐教导鼓励试图挽回我支离破碎的梦想。

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辜负了很多人的期望还不懂得奋发向上。

    凌晨一点睡不着。偷偷摸摸离开家回学校。通宵自习室零零星星几个人,走向角落,复习,从头开始。

我不再去上课,每天在公用自习室,把课本从头开始看,借笔记买参考书买练习题一页一页做,遇到不会不懂的就去找学校各科最有名的任课老师,后来索性坐在物化生综合教师办公室。总有一些是你想奋力一搏为得一笑的,我承认自己从来不是勤快聪明的,但是我想放手一搏拼尽全力哪怕结果仍旧不尽人意也算问心无愧。

 

爸爸在我三岁时和另一个带着女儿的女人重组家庭,真是讽刺,女儿。不过这个女孩很好,她成为了我的闺蜜。为此我妈没少骂我狼心狗肺,分不清青红皂白。我只是在心里想,这一生我们能遇到多少人?我们能有多少情感去挥霍?爱一个人不易,恨一个人更难,毕竟恨只是误用了爱的力量。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就停留在上一辈吧,更何况我爸为了填补他的愧疚平日也待我不薄,我不想带着记恨累赘自己一辈子,愧疚对方一辈子。人生苦短,珍惜拥有的,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一日闺蜜来找我,她坐在我旁边把地理书翻得哗啦啦的响。

“爷爷想见你”

“哦”

“他生病了”

“哦”

“胃癌”

“……”

心头一颤,不知说什么才显得妥帖,沉默。我知道我能放得下恨意,却做不到毫无怨意。

沉默和停顿像牢笼,它把你困在里面,你知道你无力逃脱,默默躲在黑暗中一个人思索。你想了很多很多不知还能否一如既往的逃避。其实你是知道的对不对,黑暗中的摸索终会摩擦着骨肉留下殷红的血痕,最后你期待的遗忘终不过是满身的疮疤。如果妥协能避免伤害,何苦又让一切狼狈不堪。

或许努力迈向阳光让大家都释怀才是正确的选择。

周末我去看爷爷,他躺在床上,身上都浮肿了。我坐在他旁边蹩脚的说出“爷,我来了。”他努力睁眼却被沉重的眼皮微微压下,他老了,比我记忆里的那个人憔悴好多。

“我病了,你都不来看我”“我在西安住院,你爸说你不来”“你是不是还恨爷爷啊”“爷爷这辈子做得最荒唐的事就是没有好好疼爱你”“爷爷现在老了不能给你做什么了”“你好好学习,咱家就你最有出息,将来能挣大钱”“你别怪你爸,都是爷爷不好,你要恨就恨我吧”“那边有香蕉和牛奶,你让你奶拿给你,爷爷有点困睡会”。

我坐在旁边听他断断续续的语言,抬不起头也发不出声,早已泪流满面。姑姑把我叫出去,她说“你爷不行了,你有时间就多来看看他吧。”

是我太自私,是我太固执。这十几年我只在乎我的伤口,可这何尝不是他心头的痛,而我倔强的不肯给一个后悔了小半生的老人一个赎罪的机会,甚至一度认为那温暖的怀抱是灼人的火把,最后的最后,懦弱的连表达自己歉疚的勇气都没有,我讨厌这样胆小的自己。

每周我会去医院看爷爷两到三次,每次去他都拉着我的手静静的坐看我们一家人,而我有时也会絮絮叨叨的告诉他我的的生活。他很高兴我能来,总是要求姑姑把床要起来好让他坐着陪我说话。

爷孙俩最幸福的事不过如此了吧,放下所有成见,满满的爱去延续剩余的时光。

第一次模考成绩进步到班级的中上等,班主任找我谈话。她说“这次模考成绩很好,继续努力说不定能上一个好一点的二本。”我知道我的目标远远不止这样,如果只是二本会太多不甘心。我借来西工大年级第一的卷子,看看别的学校的题,一套一套做,不会的问老师。母亲中间来看过我几次,她总是带着保温杯说,好好照顾自己,缺什么告诉她,苦这一年会改变很多很多。

当一个人倾注全部在一件事上,成功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第四次模考我考了班级十几名,幸运的话可以上个一本。学校放小假,回家自由复习一周。

我去看爷爷,精神好很多,居然可以在姑父的搀扶下慢慢走一段路。我很开心陪着他说了好久好久的话,爷爷说我傻傻的,一直笑。他说我考上好学校他包个大红包给我,他说下次过年他做小龙虾给我,他说上大学了别忘了多回来看看爷爷,他说听你妈话她一个人不容易,他说我和洁洁要壮大老孟家的风光,他说爷爷留了嫁妆给你。

我要努力,考上一个985院校,最好是回我姥家,沈阳。

妈妈陪着我在家复习,每到中午房子就飘香四溢,暖暖的幸福。人生就是这样吧,有爱的人在,有自己奋斗的事业,有一盏不灭的灯,有一杯暖暖的茶,有对你期待的人,有你爱的诸多陪伴。

在家复习的第三天,深夜闺蜜打电话,爷爷去世了。

我忘了我是怎样飞奔到楼下,我忘了我是怎样死死抱住洁洁,我忘了泪雨滂沱浸湿了她的衣服,我忘了她笨拙的安慰我“别怕,会好的会好的”,我忘了母亲反对我参加爷爷的葬礼,我忘了我私自请了一天假在送灵车上看父亲止不住的眼泪,我忘了棺材里爷爷安详的脸,我忘了父亲跪在地上打跨火盆的盆,我忘了进焚烧炉的时候下了西安的最后一场雪,我忘了在墓碑旁烧纸钱呛人的烟,我忘了父亲在葬礼酒席上一言不发滴食不进。我以为我忘了一切的一切,原不过时埋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每个点滴都刻骨铭心。

你的眼泪掉落在我的脸上。外面天光已亮。去哪里寻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孩子,情路坎坷,我是否要把你带上我的旅程。我已知走得如此缓慢,方向不明,所以有犹豫。带你前往大海,还是一片需要穿越的森林。

 

高考班级第六顺利进入梦想的大学。母亲看到成绩的时候激动的对我又亲又抱,顾不上胳膊被抓出的殷痕,她又哭又笑的打遍了所有的亲戚好友。我抱着靠枕蜷在沙发的一角莫名其妙哭的很从容。这个我十八年日思夜想企图逃离的土地,终于要离开了终于以后很少再回去了,为什么自己却像被掏空心的木偶失落伤神。

如果有一个房子,可以让人喝醉,埋起头来哭泣,放下所有的羞耻和秘密。它就是自己的家。而人,只有看过万千风景,走过沧桑岁月,领略人生百态,才能变得强大,才能有个更加牢靠温暖的家。

所以我选择远方,选择流浪,选择挣扎,选择我想要的更灿烂的阳光。

 

到沈阳,适应力极强的我很快融入大学的集体中。担任了一年班长让自己干练了不少,认识了很多不同的人积累自己的人脉财富,学习到方方面面的知识更坚定了自己脚下的路。我相信我可以做到更多。我会记得年少的梦想,不断前行,用我独特的姿态。自已选的路,哪怕是匍匐着也要爬完,更何况我坚信前方会花开一片,风光无限。

 

“希望日子可以慢一些,再慢一些,并且美好而安然。

  不拼不抢不争不爱,去孤单去流浪也都好。

  累了就在花下安眠,醒了起身即走。

  为了生活而生活并非生存。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是你我都向往的。

  可当那种日子到来之前,我们要踏过一切繁琐与困苦,以后才方见简素与稳妥。

  这才是真实的人生,我笃信。”

                                                

                                           孟洁  (寄)

                                           乔思佳(收)  ”

心理格言

 

看得见的伤口,迟早有一天会痊愈的。人生终会化为一抔尘土,放下计较仇恨。当你爱这个世界的时候,便会发现太多苦恼痛苦都是自己给自己的羁绊。每个人都有故事就像一杯温水,我相信温暖驱走寒冷春天就会来到。梦想需要孤注一掷的勇敢,说过的精彩不付出献血汗水怎么绽放。未来是坚毅的开拓者,我会带着我最饱满的梦想驶向期冀的远方,协同我爱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