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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奖征文赏析

挫折是时光包裹好的礼物

新闻来源:辽宁师范大学  发布时间:2015/1/5 11:22:18  浏览次数:  [字号:  ]
                                                                                                                                                                                                                                        辽宁师范大学  钱宗愉

高二那年,将大把时间消耗在校园里的我,看到了乡下初春时分的大片田野。我把脸颊贴在冰冷的客车车窗上。刚刚升起的朝阳温暖不了还未苏醒的土壤,山脉起伏,土路回转。我想象得到车轮卷起的一路尘埃抛洒在空中后铺天盖地地落在挂着潮湿露珠的新叶上,新生的光亮开始黯淡。我缩缩衣领,将头靠在椅背上,目标落在窗外的远方。我看不到晨起飘散的炊烟,我听不到犬吠,也听不到鸡鸣。偌大的空间里有微尘爆裂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就是那个初春,奶奶去世。就是那个清晨,我一个人坐客车回家,奔丧。

如果再让我回忆,可能真的无法准确而细致地再现到家后的情景。我忘了我是怎样走进挂满灵幡的院子,我忘了我是怎样停在身上铺着白布,躺在厅中木板上的奶奶身前,我忘了我是怎么样在姐姐的帮助下穿上孝衣,戴上孝帽。到了今天,我记得最清楚的始终都是那种空气将要抽离后的无措和窒息。身边聚集了太多陌生的面孔和悲恸的哭声。在忙碌的人群中,我彷徨地忘记了泪水冲刷脸颊的温度。刺耳尖锐的唢呐挑起了丧乐,所有的人身披白布,于是我看不清是谁抬着刚上过漆鲜亮的棺木出的院子。我踉跄地跟在下葬的队伍里,抬头望了眼泛着灰白的天空,像是未曾稀释的浓厚阴影。那条漫长无际的小路总让我想起凄厉的哭声和纷杂的脚步。

下葬的地点是在山上,在爷爷坟地的旁边。我常常会想在爷爷去世后的这几年里,奶奶是否曾独自蹒跚着脚步来到这里,坐在碑前一边安静地用苍老的双手拔去坟前的杂草,一边听着风从山的那面吹来的声音开始预习死亡,学习重逢。她是知道自己将来也会躺在这片温暖而肥沃的土地之下,身边也会有杂草丛生,蔓延。可是我不知道她的内心是否恐惧,她未曾对人讲过,将全部的时光埋藏在心底。

上山的坡很陡。我失神地跟着一队未曾停歇的哭声,机械地前倾身子寻找下一个落脚处,隔着鞋底的脚面感觉不到土地所能带来的踏实。当前方不再是陡坡而快要接近山顶处,我试图将左腿迈得更大一些,却没想到这一步没有踏稳,膝盖向腿的外侧扭去,肌肉的撕扯和骨头断裂的声响让我感到这片山顶的天空瞬间黑暗。那种痛楚刺入全身,流进血液。跌坐在地上,手掌触碰到了土壤的湿润,那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只有我听到了,也只有一个念头出现在脑中,左腿怕是断了。我不敢跟围上前来的叔叔伯伯们讲,因为我已经恐惧到害怕自己的判断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事实。我怕会耽误奶奶下葬这最后一步,就掩饰没事让叔叔伯伯们先走,只留下比我大一岁的姐姐。姐姐试图将我扶起然后慢慢下山,但我知道这只是徒劳,我无法想象再也站不起来的人生会是怎样。我已经听不到姐姐焦急的询问,扭过头,目光落在山下的村舍。我从未注意过从山顶看田野是如此的美,我见到了缓缓升起的炊烟,我听到了风穿过山脊的声音。可是,我的天空从未如此晦暗。

当亲人们给棺木盖上最后一捧黄土来到依旧坐在地上的我的身边,他们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他们焦急的灼灼目光让我更加害怕,内心恐惧的草垛被引燃,蔓延成灾。

疼痛让我记不不清是谁将我背下山来,模糊了的感知和意识。爸爸开车走高速直接将我从乡下带到了市里的医院。膝盖部位已经肿得厉害,将牛仔裤撑得很高。看起来就像膝盖骨扭到了腿的侧面。尽管一路颠簸,持久的疼痛也让我疲惫,被拽入深深的梦魇,无法也不敢去试想将来。

我躺在医院的急救推床上完成了各项检查。当看到诊断书上写的不是骨折也不是半月板异常,而是扭伤后导致的骨髓水肿和关节积液,我仿佛看到雾霾褪尽,有一道夺目阳光穿过走廊上的窗户投射在纸面上。幸福的感觉突如其来。

在家休养的日子里爸爸妈妈轮流请假照顾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了一种可以消肿的草药,用酒烧过后的碎渣敷在膝盖上,我在屋里躺着都能闻见从阳台传来烧焦的烟味。我想象得到爸爸被烟熏红的双眼里更多的是经历失去奶奶后忍受的痛苦和悲恸以及对我病情的担忧。那段日子里,他的白发日渐增多,我怪自己不能分担他的苦痛,反而让他徒增辛劳。他的眼睛时常红肿,但我看到了什么叫做坚强和担当。

当我绑着带有钢板的支具回到熟悉的校园,我发现曾经简单的一切都因未曾痊愈的腿伤而变得格外困难。有人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确实,我开始怀念那些健康的日子,可是我明白我应该庆幸,只要好好休养就能恢复如初。没有造成终身遗憾的我开始学着乐观和感恩。我会笑着跟同学和老师再现当时扭伤的情景,我会笑着对放学来接我回家的爸爸妈妈讲今天我感觉强了很多。痛苦的回忆就此终了,只有嘴角的那抹微笑才会让爱我的人明白,我很好,不用担心。

如今,离那次我人生中算是最苦痛的回忆已经过去一年多了。爸爸曾说,在我的十八年里其实未曾遇上什么挫折。因为挫折一旦经历就不再会是挫折而改名叫做收获。挫折从不会让你失去爱和行走的能力,反而它是时光为你包裹好的礼物。

那年初春,印象里永远都是窗外连绵的群山和无垠的田野。